十日无油云,一春无奔雷。天事不可知,号令于此颓。
疾风生梁栋,宇宙如沈灰。惊霆万车走,激裂山石开。
此声昔未有,曩意非所猜。况闻波涛音,汹汹千里来。
虽无为霖实,犹得驱黄埃。终忧稻粱枯,所济蒿与莱。
蛟龙乐盘嬉,既往宁复回。茫然怨云汉,赤日方徘徊。
掘地得塔铃,摇之音寂然。细想隆平日,众铃竞高悬。
但借微风力,声响远近传。铃去声亦尽,销沉在何年。
此虽蒙尘土,乃复睹青天。静默信可久,舌存安能全。
洛阳处天下之中,挟崤渑之阻,当秦陇之襟喉,而赵魏之走集,盖四方必争之地也。天下当无事则已,有事,则洛阳先受兵。予故尝曰:“洛阳之盛衰,天下治乱之候也。”
方唐贞观、开元之间,公卿贵戚开馆列第于东都者,号千有余邸。及其乱离,继以五季之酷,其池塘竹树,兵车蹂践,废而为丘墟。高亭大榭,烟火焚燎,化而为灰烬,与唐俱灭而共亡,无馀处矣。予故尝曰:“园圃之废兴,洛阳盛衰之候也。”
且天下之治乱,候于洛阳之盛衰而知;洛阳之盛衰,候于园圃之废兴而得。则《名园记》之作,予岂徒然哉?
呜呼!公卿大夫方进于朝,放乎一己之私以自为,而忘天下之治忽,欲退享此乐,得乎?唐之末路是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