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峒山人居嶰谷,拥翠成轩种群玉。生平好古陋流俗,垂钓扬江岍山曲。
昔尝授道袁安门,立雪瑶台书万束。珍图异玩皆绝奇,云锦为囊善牧蓄。
时来桂馆闻钧天,握手论交踰十年。相知不怪有清癖,每赠毛颖兼陈玄。
石乡雅制来即墨,蕴质含章尤砺坚。铭词重是宝晋物,枝蔓瓜瓞相连绵。
南塘砚品每无价,龙尾洮溪未容诧。端歙犹推西北岩,青逼琅玕紫如赭。
襄阳本是南宫仙,自许苏黄堪并驾。海岳庵前铁瓮城,爱石应须拜其下。
驽骀过谓追名骝,封题远寄沧江头。磨砻愈钝鄙精锐,体方用静心与侔。
穷经朝夕谩披写,临池一扫春云浮。梧竹轩窗共清夜,冰绡云雾腾蛟虬。
京华苦惜久离别,痼疾翻成卧松雪。秦淮春涨鲙思吴,京口秋高潮梦越。
支离晚契松乔踪,价忝杨休赋应劣。愿子空峒寿与齐,缓调笙鹤梅花月。
泰山之阳,汶水西流;其阴,济水东流。阳谷皆入汶,阴谷皆入济。当其南北分者,古长城也。最高日观峰,在长城南十五里。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历齐河、长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至于泰安。是月丁未,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其级七千有余。泰山正南面有三谷。中谷绕泰安城下,郦道元所谓环水也。余始循以入,道少半,越中岭,复循西谷,遂至其巅。古时登山,循东谷入,道有天门。东谷者,古谓之天门溪水,余所不至也。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世皆谓之天门云。道中迷雾冰滑,磴几不可登。及既上,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望晚日照城郭,汶水、徂徕如画,而半山居雾若带然。
戊申晦,五鼓,与子颍坐日观亭,待日出。大风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稍见云中白若摴蒱数十立者,山也。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采。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也。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皓驳色,而皆若偻。
亭西有岱祠,又有碧霞元君祠。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是日观道中石刻,自唐显庆以来;其远古刻尽漫失。僻不当道者,皆不及往。
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多平方,少圜。少杂树,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冰雪,无瀑水,无鸟兽音迹。至日观数里内无树,而雪与人膝齐。
桐城姚鼐记。
公无渡河,公无渡河。君不见吴儿秋悲小海唱,湘女夜怨招魂歌。
抱石沉清流,弄酒奔素娥。忠血醉蛟蜃,义肉饱鼋鼍。
暗中水弩贯七札,鱼龙百怪垂涎泽,吻牙相磨。公无渡河,公无渡河,平地犹恐生风波。
有客悽悽厌薄游,可堪鶗鴂更鸣秋。卢龙塞上云初敛,玄兔城边月正流。
永漏凄清传北阙,凉飔萧瑟度南楼。因悲素节催年暮,况复天涯久滞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