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忧国计,髸发飘霜霰。世事阅飞波,场偶观时变。
辽阳虽左谪,前箸可借便。昔时风闻者,眼可得而见。
倭奴逼朝鲜,虚费百亿万。竭尽中国膏,不闻蹶只箭。
东虏近乘胜,虚声震京甸。我兵折大将,腹背两受战。
辟如相扑人,举手先救面。弃远固不可,失近岂为善。
公宿负奇策,下马可措办。志士立功名,不在麒麟殿。
卑官如冶场,英椎听锻鍊。奇谋若可展,簿尉何足厌。
胸臆不得行,三公犹为贱。
野心已被白云留。一睡人间数十秋。莫道化羊为幻事,华山风景尚悠悠。
禹之所治大水七,岷山导江,其一也。江出荆州,合沅湘,合汉沔,以输之海。其为汪洋诞漫,蛟龙水物之所凭,风涛晦冥之变怪,壮哉!是为勇者之观也。
吾兄晦叔,为人慷慨,喜义勇,而有大志,能读前史,识其盛衰之迹。听其言,豁如也。困于位卑,无所用以老,然其胸中亦已壮矣。夫壮者之乐,非登崇高之邱,临万里之流,不足以为适。
今吾兄家荆州,临大江,舍汪洋诞漫壮哉勇者之的所观,而方规地为池,方不数丈,治亭其上,反以为乐,何哉?盖其击壶而歌,解衣而饮,陶乎不以汪洋为大,不以方丈为局,则其心岂不浩然哉!
夫视富贵而不动,处卑困而浩然其心者,真勇者也。然则水波之涟漪,游鱼之上下,其为适也,与夫庄周所谓惠施游于濠梁之乐,何以异! 乌用蛟龙变怪之为壮哉! 故名其亭曰“游鲦亭”。景祐五年四月二日,舟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