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氓终岁不入城,入城怕逢县令行。行逢县令犹自可,莫见当衙据案坐。
但闻坐处已惊魂,何事喧轰来向村。锒铛杻械从青盖,狼顾狐嗥怖杀人。
鞭笞榜掠惨不止,老幼家家血相视。官私计尽生路无,不如却就城中死。
一呼万应齐挥拳,胥隶奔散如飞烟。可怜县令窜何处?眼望高城不敢前。
城中大官临广堂,颇知县令出赈荒。门外氓声忽鼎沸,急传温语无张皇。
城中酒浓馎饦好,人人给钱买醉饱。醉饱争趋县令衙,撤扉毁阁如风扫。
县令深宵匍匐归,奴颜囚首销凶威。诘朝氓去城中定,大官咨嗟顾县令。
古人入邻疆,其识在觇国。新墙卑故墙,谓其民力竭。
我昨至芜湖,高楼半天矗。市廛何繁富,所陈皆异物。
转舟至宁太,曲折凡三日。瓦屋无一椽,鹑衣多百结。
嗟我耕作俦,略似沟中瘠。升平三十年,无旱乾水溢。
元气应早苏,民穷胡此极。此故人知之,未语先叹息。
土货百不行,利尽他人得。鸦片遍闾阎,其害为尤剧。
万方胥一概,偏隅更何说。其荣在毛发,其瘁在筋骨。
即有仓扁来,望之神先夺。借问医国手,何以挽斯劫。
作歌谂有位,采风慎勿辍。
问予何所思,渺在千里友。复问思何切,少交今白首。
古交淡如水,今交浓如酒。酒浓祇能暂,水淡乃可久。
久要百年心,暂好一朝口。敦古君锐先,薄今我怯后。
贞坚霜后松,摇落风前柳。两地各努力,千载期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