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言:部曲尝掠人妻,既数年,携之南征,值其故夫,一见恸绝;问其夫已纳新妇,则兵之故妻也。四人皆大哭,各反其妻而去。予为作《浮萍兔丝篇》。
浮萍寄洪波,飘飘束复西。
兔丝罥乔柯,袅袅复离披。
兔丝断有日,浮萍合有时;
浮萍语免丝,离合安可知!
健儿东南征,马上倾城姿;
轻罗作障面,顾盼生光仪。
故夫从旁窥,拭目惊且疑;
长跪问健儿:“毋乃贱子妻?
贱子分已断,买妇商山陲;
但愿一相见,永诀从此辞。”
相见肝肠绝,健儿心乍悲,
自言“亦有妇,商山生别离,
我戍十余载,不知从阿谁?
尔妇既我乡,便可会路歧。”
宁知商山妇,复向健儿啼:
“本执君箕帚,弃我忽如遗。”
黄雀从乌飞,比翼长参差,
雄飞占新巢,雌伏思旧枝。
两雄相顾诧,各自还其雌。
雌雄一时合,双泪沾裳衣。
东南厌兵革,厥衅肇边鄙。鄙人昔椎朴,官至缩如猬。
骫法自贪夫,夤缘墨胥起。交征驯攘夺,盗贼遂圜视。
疮痍重朘削,荒落任狐豕。横野数轻客,常时本邻咫。
一朝群帕首,辄暴及州里。村墟尚团结,城邑动破徒。
吾郡夙雄军,健儿多敢死。何时徵调竭,居又乏储峙。
年来数强支,蹴踏万蜂蚁。象邕十余城,城城尽如毁。
炮雨昼烟昏,长蛟跋江水。颇闻童汪踦,裹革不旋趾。
可怜彼官司,畏匿面如纸。由来坐此辈,养恶致兴瘠。
不然金田村,贼胆何由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