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在晋代时还很偏僻,加之当时南方多瘴气,古人视为畏途。但又因为广州靠山临海,自古盛产奇珍异宝,到这里来“捞一票”的人也大有人在。据《晋书·良吏传》记载,当时派到广州去当刺史的皆多贪赃黩货,广州官府衙门贿赂公行,贪污成风。晋安帝时,朝廷欲革除岭南弊政,便派吴隐之出任广州刺史。吴隐之走马上任,路过广州三十里地的石门(在今广东省南海县西北),这里有一泓清澄明澈的泉水,这泉水名之曰“贪泉”。当地还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即使清廉之士,一饮此水,就会变成贪得无厌之人。吴隐之来到清泉边,深有感触地对身边亲人说:“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越岭丧清,吾知之矣!”,他酌泉赋诗言志,成为我国诗歌史上一段动人的佳话。
吴隐之这首诗前两句先陈述由来已久的传说:古人说这贪泉水,谁饮了它,心里就要产生牟取千金的贪欲。歃(shà),歃,以口微吸也,是说只喝一点,极言其少,千金,极言钱财多。怀,思也,思得千金,便是贪。“一”与“千”对照,强化贪泉之贪。只喝一口,便贪图千金,多喝几口,不用说更贪得无厌。这传说在他心里引起了疑问:事情真会这样吗?他想起了历史上两位视富贵如浮云的高士——商朝末年孤竹君的两个儿子伯夷和叔齐。人世间的大富大贵莫过于帝王的宝座了。可是,这兄弟俩互相推让。孤竹君死后,按照遗嘱要叔齐继承王位,可是叔齐却坚决要让位于兄长伯夷。伯夷避而不受,出奔于外。叔齐仍不肯登位,也出走了,结果兄弟俩为了互相推让王位,都逃离了孤竹国。天底下最大的富贵他们竟然弃之如敝屣。想到这里,吴隐之在诗的后二句深深感叹道:这贪泉水啊,试教伯夷叔齐来饮,我相信他们终不会改变自己的高尚思想和情操的。贪与廉取决于人的精神境界的高下,的确与是否饮用贪泉无关
吴隐之终不相信这古老传说,不相信贪泉有如此巨大的魔力,他勇敢地酌贪泉而饮了,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考验。诗的后二句,他是借伯夷叔齐自比,表示自己清廉为政的决心。
吴隐之这首述志诗,不事雕琢,直抒胸臆,言简意赅,古朴动人。更可贵的是作者言行一致,他在广州任上数年,果然没有因饮了贪泉而变成贪官。《晋书》上说他“及在州,清操逾厉,常食不过菜及干鱼而已,帷帐器服皆付外库,时人颇谓其矫,然亦终始不易。”由于他整饬纲纪,以身作则,广州风气大为改观。皇帝诏书嘉奖他“处可欲之地,而能不改其操,飨惟错之富,而家人不易其服”,是一位难能可贵的清官。后来他离开广州北归,行囊萧萧,船舱空空。回到家中,数亩小宅,茅屋简陋。当时著名将领刘裕赐赠车牛,并要为他建造住宅,都被他谢绝了。一生清廉,始终不渝,一代良吏,名垂青史。
帝德符三极,皇风振四夷。将轺春暮饮,士卒岭南驰。
马啸腥风远,兵歌暖日怡。妖云驱屏迹,芳卉媚迎诗。
拍掌横弓槊,徘徊索酒卮。阴处窜蛇豕,暗笑使君迷。
弱水西北流,滔滔去不息。人生莫远游,征途苍莽何终极。
西莫上陇头山,陇头流水声凄寒。南莫下瞿唐峡,瞿唐峡上舟如叶。
更闻邛峡坂九折,纵有骐骥行不得。雪山嵯峨高插天,行人见此凋朱颜。
远游吟,苦悲心。君不见,田舍翁,守空谷,足局促。一生裹头不出门,室有儿孙仓有粟。
连宵见天乳,休徵谅可凭。适兹瑞露降,粲粲如脂凝。
松柏总沾被,淑气发冈陵。甘味胜醍醐,色白犹瑶琼。
采之进九重,德化中外称。载考瑞应图,斯祥诚足徵。
匪惟人寿康,且见岁年登。小臣睹盛事,歌颂喜不胜。
宜归太史书,瑞牒光愈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