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蝶向林飞,红花逐风散。花蝶俱不息,红素还相乱。
芬芬共袭予,葳蕤从可玩。不慰行客心,遽动离居叹。
东山手提雪庵笔,笔中出此万钧力。重如岱岳镇坤维,奇如古鼎跃泗侧。
点如沧海之碣石,直如参天之古柏。曲如老龙恣盘挐,横如方城立铁壁。
快如大泽斩蛇剑,妖夔幻魈□辟易,巨灵引指太华擘。
三千狮子座,举臂可移得。偶然挥毫□,世间壮士不能掷。
瘗鹤铭,摩厓碑,后来者谁谁继之。我尝见龙溪之字大如箕,五百年间无此奇。
雪庵老,东山子,优钵昙花重现世。昆崙以为笔,东溟以为砚,青天以为纸,为我写太平两大字。
持献天皇九九八十一万岁,我歌尔字我老矣。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