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题王宰画的诗,原作没有传世,然而由于杜甫熟悉王宰的人品及其作品,通过他的神来之笔,仿佛为后人再现了这幅气势恢宏的山水图,诗情画意,融为一体。
首四句先不谈画,极力赞扬王宰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创作态度。他不愿受时间的催迫,仓猝从事,十日五日才画一水一石。只在经过长时间的酝酿后,胸有成竹,意兴所到,才从容不迫地挥毫写画,留下真实的笔迹于人间。这是大家风度,笔墨自然高超。然后诗人进而描写挂在高堂白壁上的昆仑方壶图。极西的昆仑和极东的方壶对举,山岭峰峦,巍峨高耸,由西至东,高低起伏,连绵不断,纵横错综,蔚为壮观。画面空间非常辽远广阔,构图宏伟,气韵生动,给人以雄奇壮美的感受。“壮哉”一词,表达了诗人观画时的美感体会和由衷的赞叹。此图不是某一山岳的实地写生,而是祖国崇山峻岭在艺术上集中的典型概括,带有中国山水画想象丰富、构图巧妙的特色。
中间五句,杜甫从仄声韵转押平声东、钟韵,用昂扬铿锵的音调描摹画面上的奇伟水势,与巍巍群山相间,笔墨酣畅淋漓。“巴陵洞庭日本东”句中连举三个地名,一气呵成,表现图中江水从洞庭湖的西部起,一直流向日本东部海面,源远流长,一泻千里,波澜壮阔。诗里的地名也不是实指而是泛指,是艺术上的夸张和典型概括。“赤岸水与银河通”和“黄河远上白云间”(王之涣《凉州词》)有异曲同工之妙,江岸水势浩瀚渺远,连接天际,水天一色,仿佛与银河相通。这里形容水势的壮美,与上面描绘山势的雄奇相呼应,山水一体,相得益彰。“中有云气随飞龙”句,语意出《庄子·逍遥游》:“姑射山有神人,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古书也有“云从龙”的说法。这里指画面上云气迷漫飘忽,云层团团飞动。诗人化虚为实,以云气烘托风势的猛烈,使不易捉摸的风力得以形象地体现出来。笔势自然活泼。在狂风激流中,渔人正急急驾舟驶向岸边躲避,山上树木被掀起洪涛巨浪的暴风吹得低垂俯偃。“山木尽亚洪涛风”,着一“亚”字,便把大风的威力表现得活灵活现。诗人着意渲染风猛、浪高、水急,使整个画面神韵飞动。
以下是介绍这样巨大的艺术魅力产生的原因。诗人进一步评论王宰高超的绘画技巧:“尤工远势古莫比,咫尺应须论万里。”诗人高度评价王宰山水图在经营位置、构图布局及透视比例等方面旷古未有的技法,在尺幅画面上绘出了万里江山景象。“咫尺应须论万里”,此论亦可看作诗人以极为精炼的诗歌语言概括了中国山水画的表现特点,富有美学意义。诗人深为这幅山水图的艺术魅力所吸引:“焉得并州快剪刀,剪取吴淞半江水。”诗人极赞画的逼真,惊叹道:“不知从哪里弄来锋利的剪刀,把吴淞江水也剪来了!”结尾两句用典,语意相关。相传晋代索靖观赏顾恺之的画,倾倒欲绝,不禁赞叹:“恨不带并州快剪刀来,剪松江半幅练纹归去。”杜甫在这里以索靖自比,以王宰的画和顾恺之的画相提并论,用以赞扬昆仑方壶图的巨大艺术感染力,写得含蓄简练。
这首歌行体诗,写得生动活泼,挥洒自如。诗情画意融为一体,让读者不知道何者是诗,何者为画,两者结合得天衣无缝。清代方薰在《山静居画论》中说:“读老杜入峡诸诗,奇思百出,便是吴生王宰蜀中山水图。自来题画诗亦惟此老使笔如画。”可见杜甫题画诗历来为人称道,影响很大。
造物平分四令兮,胡为凄此秋阴。吾将矫首而秋问兮,恣余胸之所寻。
露何德而比玉兮,风何贵而称金。云谁拭而如雪兮,月谁修而似琛。
潮何昵而胎壮兮,木何仇而罢森。嗟日月之长勤兮,悼飘回之屡侵。
时过中而渐敛兮,气始洁而收淫。天既高而木落兮,人未归而远临。
忽驱驰以并逐兮,亦余怀之所歆。嘉南州之炎德兮,羡松竹之有林。
烟浮壑而澄潦兮,光拂岫而染涔。曾欷歔余郁悒兮,听空外之希音。
恨胡笳之未已兮,劳寄远之寒砧。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荒深。
汩莽莽于涯角兮,时瀰漫而增霪。曾不知夫蕙华之既落兮,犹窃冀夫芰荷之可衽。
哀凤冈之稀梧兮,叹鹿野之无芩。鹰祭鸟而横厉兮,燕依鸿而自愔。
蝉寂静而晨咽兮,虫历乱而宵吟。览察时物其如此兮,余悲夫孤臣孽子何以为心。
物有微而陨性兮,时屡逝而光沉。余永念夫溟海之怒立兮,愧蓐收之难禁。
吾令望舒弭节兮,飞廉至而骤骎。帅奔电而来御兮,闭丰隆而使瘖。
我生不辰而逢彼兮,彼亦安能为岁而作霖。美超忽而逾远兮,魂销铄而赴燖。
思九丘之浩博兮,尔何怀乎故襟。何所独无荪蘅兮,孰求凤而少琴。
历吉日吾将行兮,谁烹鱼而溉鬵。饮朝兰之坠泽兮,怀夕英以自斟。
勉升降以离合兮,盼西归之渺禽。怀余情而不发兮,余安能舍山隰而问裯衾。
及榛苓之可睇兮,扫胶葛之腥阴。折若木以拂日兮,迎少皞于昆岑。
吾令帝阍开阖兮,毋此商而彼参。及时岁之未央兮,振终古而在今。
雨山岚翠一楼收,楼面青山山满楼。不见王孙旧题墨,风骚坛坫付浮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