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君子,无须臾而不学,故其为徳无须臾而不进。鸡鸣而兴,莫夜而休,出则莅官治民、事师友、对宾客,入则事其亲、抚其家,教其幼贱,无须臾之间不习其事、学其礼。观天地之道,察万物之理,以究道徳之微妙,未始有顷刻之休,是故其徳日进而不可止。
古之君子,饮食、游观、疾病之际,未尝不在于学。士会食而问肴烝,则饮食之际未尝不在学也。曾晳风乎舞雩咏而归,则游观之际未尝不在学也。曾子病而易大夫箦,则疾病之际未尝不在学也。今之所谓学者,既剽盗其皮肤,攘掇其土苴,比于古之人大可愧矣。冠而仕则冠而弃之,壮而仕则壮而弃之。故后世之君子大抵从仕数年,则言语笑貌嗜欲玩习之际,比之进取之初以儒自名者,固已大异矣。
元丰之乙丑,余官于咸平,治其所居之西,即其旧而完之。既洁□新矣,于是取《诗》、《书》、古史陈于其中,暑则启扉,寒则塞向,朝夕处乎其中。余惰者也,故取古之道而名之曰“进学”,而书其说,庶朝夕得以自警焉。
天台自是神仙窟,常恨平生游未足。朅来访古得洪阳,不惮攀跻冒炎酷。
当年事往虽渺茫,至今峭壁摩空苍。豁从洞口见穿穴,始信灵迹由天藏。
细泉滴乳散璎珞,乱石排衙互拿攫。上施床几看烧丹,旁布塍畦閒种药。
虚舟聊具仍驭风,灵源暗与江流通。欲携束缊恣幽讨,却疑深处藏蛟龙。
惜哉此境真奇绝,地偏往往成湮没。仅存野庙傍山阿,傥非好事谁留辙。
吾衰重到定无期,肯辞茧足陵丹梯。共言荆榛无路入,徒羡翠羽穿林飞。
安知咫尺蓬莱隔,邂逅仙人还不识。谩书所历记吾曹,归向天台诧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