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海茫茫,将此情填作,镜光缘本。无可如何,泪湿青衫红粉。
更制元璧徽诗,乞海内恨人怜悯。断肠词何补摧残,但属有情都肯。
风流自古无凭准,是前因、许多伤损。脉脉思量当忏悔,暮怨老天残忍。
试想今世今生,即便今年今日。似卿卿两个,一般多少悲忿。
绝代有佳人,优游在空谷。渴饮涧中泉,饥餐岩下菊。
穷居养贞白,衡门擅幽独。如何治平世,长往不肯复。
劝尔脱麻衣,为君挂朝服。山灵莫见疑,公家正悬禄。
丈夫贵雄飞,胡为自雌伏。登车早幡然,无苦恋黄犊。
予尝论书,以谓钟王之迹,萧散简远,妙在笔画之外。至唐颜柳,始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极书之变,天下翕然以为宗师,而钟王之法益微。
至于诗亦然。苏李之天成,曹刘之自得,陶谢之超然,盖亦至矣。而李太白、杜子美,以英玮绝世之姿,凌跨百代,古今诗人尽废;然魏晋以来,高风绝尘,亦少衰矣。李杜之后,诗人继作,虽间有远韵,而才不逮意。独韦应物、柳宗元,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澹泊,非余子所及也。唐末司空图,崎岖兵乱之间,而诗文高雅,犹有承平之遗风。其诗论曰:“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恨当时不识其妙,予三复其言而悲之。
闽人黄子思,庆历、皇祐间号能文者。予尝闻前辈诵其诗,每得佳句妙语,反复数四,乃识其所谓。信乎表圣之言,美在咸酸之外,可以一唱而三叹也。予既与其子几道、其孙师是游,得窥其家集。而子思笃行高志,为吏有异材,见于墓志详矣,予不复论,独评其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