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飞贵冥,虎步宜猛。我欲藏形,无由去影。倚木居巢,留烟护岭。
过膝容头,聊遮瘤瘿。三秋九摇,未涉人境。啼猿罢悲,宿鸟归静。
自疑此生,以逸终倖。人不碍物,物又何鲠。林不近炎,炎亦宜冷。
岂意泉霞,忽恶箕颍。谁知黑雕,久布机阱。自我婴罗,岩壑收景。
霜叶含悽,风禽缩颈。山群集众,从鬼神请。念此慇怀,助予宵儆。
穷年独宿,五夜三省。
轻云疏雨变新凉,白酒黄鸡饯旧庄。自笑明朝千里别,堆盘赤枣作重阳。
昔予游庐山,见隐者焉。为予言性命之理曰:“性犹日也,身犹月也。”予疑而诘之,则曰:“人始有性而已,性之所寓为身天始有日而已,日之所寓为月。日出于东,方其出也,万物咸赖焉:有目者以视,有手者以执,有足者以履。至于山石草木,亦非日不遂。及其入也,天下黯然,无物不废。然日则未始有变也。惟其所寓,则有盈阙,一盈一阙者月也。惟性亦然,出生入死,出而生者未尝增也,入而死者未尝耗也,性一而已。惟其所寓,则有死生,一生一死者身也。虽有生死,然而死此生彼,未尝息也。身与月皆然。古之治术者知之,故日出于卯谓之命,月之所在谓之身。日入地中,虽未尝变,而不为世用复出于东,然后物无不睹,非命而何?月不自明,由日以为明。以日之远近为月之盈阙,非身而何?此术也,而合于道。世之治术者知其说不知其所以说也。”
予异其言,而志之久矣。筑室于斯,辟其东南为小轩,轩之前廓然无障,几与天际。每月之望,开户以须月之至。月入吾轩,则吾坐于轩上,与之徘徊而不去。一夕,举酒延客,道隐者之语,客漫不喻,曰“吾尝治术矣,初不闻是说也。”予为之反复其理,客徐悟曰:“唯唯。”因志其言于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