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元彪,(约公元一二七零年前后在世)字炳中,号泽襢居士,江山人,柴望之徒弟。生卒年均不详,约宋度宗咸淳中前后在世。尝官察推。宋亡舆从兄望等四人隐居不仕,人称“柴氏四隐”。元彪工诗,著有袜线集,巳佚。今存柴氏四隐集,《四库总目》中。
灯市星阑,桥浜雪老,伤春倦赋登临。旧燕重逢,十年犹自巢林。
渡江柳眼青如许,见故人、江上愁心。感前尘,珠箔寒飘,镜缕颓侵。
东风又绿离忧草,记捐芳楚佩,题泪吴襟。梦冷铜驼,可怜人事俱沉。
五湖未了扁舟兴,怕乱愁、还比花深。掩园扉,行药归来,一枕春阴。
草木鸟兽之为物,众人之为人,其为生虽异,而为死则同,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而众人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于其间,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虽死而不朽,逾远而弥存也。其所以为圣贤者,修之于身,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修于身者,无所不获;施于事者,有得有不得焉;其见于言者,则又有能有不能也。施于事矣,不见于言可也。自诗书史记所传,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修于身矣,而不施于事,不见于言,亦可也。孔子弟子,有能政事者矣,有能言语者矣。若颜回者,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以为不敢望而及。而后世更百千岁,亦未有能及之者。其不朽而存者,固不待施于事,况于言乎?
予读班固艺文志,唐四库书目,见其所列,自三代秦汉以来,著书之士,多者至百余篇,少者犹三、四十篇,其人不可胜数;而散亡磨灭,百不一、二存焉。予窃悲其人,文章丽矣,言语工矣,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鸟兽好音之过耳也。方其用心与力之劳,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 而忽然以死者,虽有迟有速,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此。今之学者,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皆可悲也!
东阳徐生,少从予学,为文章,稍稍见称于人。既去,而与群士试于礼部,得高第,由是知名。其文辞日进,如水涌而山出。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故于其归,告以是言。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亦因以自警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