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兹澎湖岛,汪洋当巨浸。哀哉澎湖民,颠连遭岁祲。
山势若浮鸥,泛泛无庇荫。其土多斥卤,其宅少荫?。
讨海以为食,刮井以为饮。薯芋与杂粮,全凭雨漉渗。
贾舶一不通,居民口为噤。去秋八九月,台飓无乃甚。
鼓浪成咸雨,飞洒等毒鸩。草根亦枯澜,牛羊先病?。
风伯日怒号,波涛苦击揕。欲渔不敢出,欲籴无由赁。
东邻与西舍,死殇相哭临。纵有贤司牧,力薄难为任。
驰书飞告急,呼天空哑喑。吁嗟渤澥中,胡能同席衽。
赖有贤司牧,劝民相赈贷。亟发义仓钱,户口资零碎。
碾米借营仓,平粜付阛阓。劳劳相慰藉,教民且忍耐。
些许奚足恃,家家食海菜。海菜亦可食,须杂薯与米。
苟无薯与米,食之病且癠。肢体日浮肿,耳目日昏眯。
渐与鬼为邻,救死恐莫递。况自秋徂春,瓶罍罄如洗。
卖儿无人收,卖女空泣涕。朝朝望海天,伏地首九稽。
海舟其速来,皇恩尚可徯。
蔡生澎湖秀,作歌以当哭。上言岁凶荒,下言民茕独。
防患思社仓,加赈乞万斛。悲哉蔡生言,淋浪泪满幅。
读书以致用,进生话款曲。澎湖蕞尔区,赋税无盈缩。
地种网沪缯,贡饷不及六。生齿日以繁,大化久沐浴。
岁供不加增,官输不加续。今以廿载粮,充尔万民腹。
赈抚有成规,但期免沟渎。极次分贫穷,岂能恣所欲。
止缘阻海风,来迟心愧恧。转瞬麦秋至,高粱望成熟。
归告蚩蚩氓,安守毋多渎。
天灾降有由,由民心所致。休咎徵洪范,贞祥详礼记。
降吉与降凶,其理明且易。疠疫及干戈,灾眚无二义。
侧闻濒海民,见海舶失事。拯物不拯人,乘危抢夺肆。
呼号瞑不援,转因以为利。上干天心和,降罚垂昭示。
中岂无善良,罚遂及孥稚。从井或救人,嫂溺尚拯臂。
尔民痛改悔,天心亦欣喜。适或再遇之,慎勿萌故智。
救人在所急,量财酬高谊。苍苍有明威,可一不可二。
斯言共记取,切莫视儿戏。既感覆帱恩,思享升平瑞。
卓哉蒋刺史,判澎已十年。视民如孙曾,呼之即来前。
心伤澎民苦,双睫涕泪涟。死者赙以槥,病者医以钱。
廉俸无多入,心馀力苦绵。尔民共见知,长官亦可怜。
台阳各大吏,闻报心忧煎。筹款拨拯济,隔海目悬悬。
使者自厦来,两地相周旋。薯丝十万石,计可尔命全。
乃知社义仓,良法本前贤。苟无义仓钱,旦夕胡能延。
当日劝输将,吝者犹戋戋。今既解此意,乐岁共勉旃。
行当白大府,设法谋所先。仓实议增贮,贡税议暂蠲。
一以抒民力,一以扶民颠。
一篷驶出大洋中,绝小瓜皮不畏风。溷入波心捕鳇鲤,求财直欲到龙宫。
文风日上见蒸蒸,诗画琴棋亦擅能。言语不须愁鴂舌,强调鹦鹉学来曾。
铁网曾教海底寻,拾来火树已成林。可怜出水无颜色,枉费渔翁一片心。
屈指何人先琢句,算来惟有施肩吾。黑皮年少红毛种,那见燃犀照采珠。
一片轻浮水面匀,双睛炯炯朗如银。非同比目难分舍,犹剩鹣鹣一对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