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华五千仞,长河九万里。山川每蕴玉,人物多君子。
丞相朝所宗,太尉国之纪。若人惟杰出,济世承馀祉。
趋庭遵教义,博物兼文史。奇声振宛洛,雅论穷名理。
伊余苦疲病,寂寞罕宾游。不言驱驷马,于焉访一丘。
缟纻始云赠,胶漆乃相投。优枕空长想,骖蹇遂无由。
忽此承来翰,华藻殊辉焕。虽则滥吹嘘,可以蠲忧叹。
怀袖终不灭,掌握方留玩。和风初应律,山莺已复新。
芳菲徒自好,节物不关人。劳歌虽有曲,无以报阳春。
连峰沈远阴,空江渡寒碧。佛日感胜因,涉流共攀历。
众绿翳柯阴,微径履苔迹。影息虎岑禅,心清鹤泉滴。
已公践前期,为余留片席。瓯茗瀹灵源,盂粥饷香积。
夜来疏雨过,逾觉清梵寂。曾是闻性圆,岂伊妙音隔。
良会若有怅,团趺面虚壁。浮岚接树杪,明漪漏林隙。
感此蹇独留,聊用淹晨夕。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