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
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
夕阳半明射城堞,四月打头飞木叶。出门蜡屐无好山,差喜危楼高百级。
绕城三尺沙没濠,欲与废垒争低高。其间草木亦萧瑟,大抵苦竹兼黄蒿。
城中庐舍同栉比,多少人家炊烟里。长风浩浩吹市声,鸡犬翻疑在天际。
城边过客未卸装,尚闻铃驮鸣郎当。鸦群头上若过雨,归鸟更比征人忙。
莫言王粲依刘久,难得天涯逢好友。远游万里纵飘零,更上一层须抖擞。
年来颇觉心胆粗,云山遮眼愁模糊。明当与子臻绝顶,俯看健鹘盘浮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