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之才德盖一国,则曰国士;女之色盖一国,则曰国色;兰之香盖一国,则曰国香。自古人知贵兰,不待楚之逐臣而后贵之也。兰甚似乎君子,生于深山薄丛之中,不为无人而不芳;雪霜凌厉而见杀,来岁不改其性也。是所谓“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者也。兰虽含香体洁,平居与萧艾不殊。清风过之,其香蔼然,在室满室,在堂满堂,所谓含章以时发者也。
然兰蕙之才德不同,世罕能别之。予放浪江湖之日久,乃尽知其族。盖兰似君子,蕙似士大夫,大概山林中十蕙而一兰也。《离骚》曰:“予既滋兰之九畹,又树蕙之百亩。”是以知不独今,楚人贱蕙而贵兰久矣。兰蕙丛出,莳以砂石则茂,沃以汤茗则芳,是所同也。至其发花,一干一花而香有余者兰,一干五七花而香不足者蕙。蕙虽不若兰,其视椒则远矣,世论以为国香矣。乃曰“当门不得不锄”,山林之士,所以往而不返者耶!
幕府绝通谒,散步惟长廊。枇杷冬始发,雨中送微香。
院落疏逢人,向夕气已苍。觅句悄隐几,移灯清照床。
朅来亲吏牍,勉强岂所长。骤闻北方警,寇深徒慨慷。
此邦敌久瞰,狙袭谁得防?论议多奚为,缓急未可量。
出门望我居,南去五里强。数日乃一归,儿女迎踉跄。
坐定顾之叹,老我当何乡?
劳薪暂息閒无事,新修廨舍三弓地。隔断红尘境自清,先忧后乐心心寄。
山房双桂苦栽培,小山招隐非公志。榴花艳照眼中明,五月开轩应献媚。
松生书屋匝地阴,此是公家梦所致。埽径吾亦爱吾庐,广厦谁作万间庇?
惟公丘壑足胸中,不拘于吏为仙吏。故山猿鹤不须愁,数笏石存归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