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都迷岸草,望长淮、依然绕孤城”,写登山所见。词人眼中,有环绕“孤城”的“长淮”逝水,以及岸边的迷离衰草。“故都”与“依然”,表现出一种时空变换的沧桑感。“迷”与“孤”二字,则渲染了一种迷蒙、苍茫的历史厚重感,营造出怀古的感情基调。
“想乌衣年少,芝兰秀发,戈戟云横”,用一个“想”字,引出对历史往事的回忆。当时谢安推荐自己的弟弟谢石和侄儿谢玄率军出战,因谢家居住在建康城中名门聚居的乌衣巷,而称谢家子弟为“乌衣年少”。“芝兰秀发”是作者赞扬他们少年有作为。“戈戟云横”表面写东晋军队武器齐整,兵容肃穆,实则暗指少年将领们带兵的魄力和谋略。
“坐看骄兵南渡,沸浪骇奔鲸”,“坐看”一词,颇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从容气概。当时,前秦皇帝因拥兵百万,曾说过“以吾之众旅,投鞭子江,足断其流”的话,态度骄狂。因此词人此处称之为“骄兵”。“沸浪骇奔鲸”描写苻坚的军队仓惶逃窜的景象,十分形象。
“转盼东流水,一顾功成”,“转盼”和“一顾”承接上句“坐看”,突出谢石、谢玄的才能和他们少年豪杰的风采,同时也表现出胜利者特有的淡定自若。“千载”接续“功成”,“千载八公山下,尚断崖草木,遥拥峥嵘”,这些千年之后依然故在的景物,仿佛在向词人昭示往日的“峥嵘”,但是“漫云涛吞吐,无处问豪英”,如今空有河山,豪杰却无处可寻了。感慨中隐约可见词人对当朝无人的失望。
叶梦得是南宋朝廷中坚决的主战派,但当时占主导地位的却是主和派。他遭受排挤而离京,心中满是愤慨,面对淝水之战的战场故址,回想那段成功驱逐异族侵犯的战争,自然生出今昔对比之意。
“信劳生、空成今古”,谢氏子弟劳碌一生,他们建立的功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殒,如今只空余“孤城”、“长淮”、“八公山”,向人话说当年。一切终将成空,所以词人“笑我来、何事怆遗情”,以自嘲的口气笑自己太过执著纠结。
“东山老,可堪岁晚,独听桓筝”一句,暗含谢安晚年的一段历史典故。谢安年老时被晋孝武帝疏远,一次,在陪孝武帝喝酒时,当时的名士桓伊为他们弹筝助兴,歌曹植《怨歌行》日:“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忠信事不显,乃有见疑患。”声节悲慨,俯仰可观。孝武帝听完后,面有愧色。
同样是忠信见疑,词人拿谢安和自己进行对比,突出了自身处境的悲惨,谢安虽被猜疑,但尚能与孝武帝一同饮酒,且有桓伊为他仗义执言;而自己却只能暮年“独听桓筝”。下阕从“峥嵘”、“豪英”到“空成今古”、“笑我”,再到“可堪岁晚”,词情一再转折,怀古叹今的兴味丰厚浓郁,深合词人当时的复杂心情。
默堂前对五松山,敌面机锋一瞬间。禅客相逢休拟议,草鞋价直欲谁还。
圣代垂裳日,宗臣秉轴年。安危殷独倚,作述俨相宣。
国体光凝命,家声协象贤。先公堂载辟,旧德史争传。
我李贻谟大,生民肇祀虔。仙源遥溯陇,望族久推燕。
履傍星辰切,膏蒙雨露偏。沛丰原近汉,韦杜并依天。
奋翮郎山迥,濡毫易水妍。雅音兼宕激,经术饱腾穿。
制策留深殿,图书赐秘篇。然藜堪炳阁,发箧似流泉。
屡冠清班采,平登上相躔。黑头人竞识,黄发卷弥坚。
正色群僚右,和衷独座边。雍容瞻物表,敏捷洞几先。
左序钟初彻,东方旭未延。极宸森列仗,阊阖静鸣鞭。
特诏趋承谨,当时应对专。至尊频造膝,长日数移廛。
渐睹皇威霁,难闻密语悬。输诚通肺腑,布泽满陬埏。
往聚黔池甲,俄高楚塞烟。飞输连栈骑,铲障截江船。
骇落狂涛莽,欢来急羽骈。奔猿宁假木,涸鲋已盈筌。
胜算挥师次,英谋授庙堧。那须名出己,真少议随肩。
惠洽雕题外,功论汗马前。珥貂开七叶,端佩领三蝉。
粤徼迟湮垒,滇阴且控弦。敢求汤沐暇,遑恤鬓丝鲜。
托契孚鱼水,赓歌靖铠鋋。刚逢戎事肃,早觉聘车联。
小子何能赋,愁吟亦可怜。总知穷自悔,奚补壮多愆。
夙誉饶虚窃,佥询欻谬然。苦辞明发驾,终挟远游毡。
势迫违慈母,途歧恋别筵。雪霜身契阔,河海泪潺湲。
卸橐秋将暮,居亭地屡迁。炎晖行处猛,夕月几回圆。
抱病仍趋阙,临轩勉受笺。滥分仓庾米,叨给度支钱。
睿藻虽同及,温纶乃下诠。爰忘蓬户陋,竟备石渠员。
乞养要无已,孤恩信有焉。回头双华阻,举目五云连。
所恃萦瓜瓞,还劳芘葛绵。恭期致尧舜,锡类许矜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