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可分前后二段,前十一句为前段,先作巧构形似之言,摹写李花的色白和茂盛状,再用夸饰手法写夜中的李花,而后写朝阳初照花林的景致,其体物入微,发前人所未发,是描写客观景物的笔力展现;后八句为后段,写自己感到赏花心情已远不如少年时代,李花盛开,自己却与张署同谪江陵,同悲流落,可知自贬阳山以来,政治上的失意始终笼罩在韩愈心头。这首诗写得奇丽精妙,体物入微;全诗情寓物中,物因情见。
前十一句,极写李林繁花之盛,景象之奇。韩愈大概早就领略过李花明黑夜的奇景,夜游李林不为无因。所游似一处果园,有桃李等果树林,然而夜间因红色反光微弱,洁白之色反光强烈,故“花不见桃惟见李”。接着大笔“等闲平地起波澜”极力挥洒,李林之神光被描摹得气势非凡,压倒一切。凿空乱道得理直气壮,涵盖时空远近动静虚实大小,硬语盘空。“风揉雨练雪羞比,波涛翻空杳无涣”说风雨压李花不倒,其洁白超过白雪,李林耀眼白涛腾空盖地无边无际。“君知此处花何似?”句后有删节,故无下句。
“白花倒烛天夜明”至“照耀万树繁如堆”六句,并未回答“花何似”问题,而是接前“波涛翻空”写李林繁花的气势。李花照耀压倒一切,如同天已破晓,群鸡惊鸣,官吏们纷纷起床。太阳升起,霞光万道,使人眼乱魂迷,这里没有说这是阳光还是李花的神光,把所有的树林都照耀得明亮奇异如玉山堆垛。
李花夜明诚属奇景,然而韩愈尽其诗笔夸饰描写,真实目的显然已非在写李花,而是另有感兴寄托。韩愈素来对李花另眼相看,其诗集中另有《李花二首》,其中第二首也写到月李交辉“明月暂入都交加”的奇景,发挥却在诗后半写到了“玉皇家”的席上,皇家酒宴韩未肯一顾,因为李花的神韵盘踞肝肠,“清寒莹骨肝胆醒,一生思虑无由加”。谜底揭开,“君知此处花何似?”写李花即是写自己,自己的灵魂和人生操守就正像“清寒”两句诗所描写的那样。韩愈对照亮黑夜的李花屡动深情原因就在这里。
描摹歌颂夜李,对自己是一种寄托和勉励,更是磨难时期的有力鞭策。诗末八句的后段所写感兴就较直白,要向蔑视黑夜大放异彩的李花汲取精神力量,永葆清醒莹彻的肝胆。
这首诗写得奇丽精妙,体物入微,发前人未得之秘。诗歌前段着力描摹李花的情状,刻画从黑夜到清晨之间李花的物色变化,写得绚丽多姿,令人魂迷眼乱;后段借花致慨,百感交集。全诗情寓物中,物因情见,堪称咏物佳作。
总角年华致此身,涓埃无复答君恩。诗书聊欲酬先志,名字深惭籍党人。
北阙觚棱重回首,南山风雨独伤神。从今膝下承欢去,清泪潸潸出国门。
曷(盍)尝观于富人之稼乎?其田美而多,其食足而有余。其田美而多,则可以更休,而地力得全;其食足而有余,则种之常不后时,而敛之常及其熟。故富人之稼常美,少秕而多实,久藏而不腐。
今吾十口之家,而共百亩之田。寸寸而取之,日夜以望之,锄、铚 、耰、艾,相寻于其上者如鱼鳞,而地力竭矣。种之常不及时,而敛之常不待其熟。此岂能复有美稼哉?
古之人,其才非有以大过今之人也。平居所以自养而不敢轻用,以待其成者,闵闵焉,如婴儿之望之长也。弱者养之,以至于刚;虚者养之,以至于充。三十而后仕,五十而后爵。信于久屈之中,而用于至足之后;流于既溢之余,而发于持满之末。此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
吾少也有志于学,不幸而早得与吾子同年,吾子之得,亦不可谓不早也。吾今虽欲自以为不足,而众已妄推之矣。呜呼!吾子其去此,而务学也哉!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吾告子止于此矣。
子归过京师而问焉,有曰辙、子由者,吾弟也,其亦以是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