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已成过去,如一江流水,伤别的眼泪还湿润着香帕。司马相如依旧是清瘦的神仙。住在神仙住的仙宫,令人向往。
纤弱婀娜的身段如雾蒙花那样柔美,如秋风回旋那样纤细。歌声圆润美妙如明珠滴入水中。女子的眉毛刚刚画成,极其美丽。骑马回来时还半遮着脸面。
西江月: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作词调。《乐章集》《张子野词》并入“中吕宫”。五十字,上下片各两平韵,结句各叶一仄韵。
姑熟:又称姑孰,今安徽当涂县。胜之:徐守君猷的侍女。
次前韵:前韵指《西江月·龙焙今年绝品》中的泉、仙、苑、圆、妍、面韵,本词步其韵而作。
浥(yì):湿润。香泉:美人的眼泪。
相如:司马相如。指代女主人公的情人。臞(qú)仙:清瘦的神仙。臞:消瘦。
瑶台阆(láng)苑:仙宫。瑶台:神话中神仙所居住之地。唐李商隐《无题》诗:“如何雪月交光夜,更在瑶台十二层。”阆苑:阆风之苑。唐李商隐《碧城诗》:“阆苑有书多附鹤,女床无树不栖鸾。”此处指朝廷。
花雾:《广记》:弱质纤纤,如雾蒙花。萦(yíng)风:回旋的(秋)风。
歌珠:歌声如贯珠。
蛾:蚕蛾。蛾眉:细而长的眉毛。新作:新画。妍:美丽。
便面:障面,盖之类也。不欲见人,以此自面障面而得其便,故曰便面,亦曰屏面。
这首词上片回忆当年徐守君猷与侍女胜之黄州情。“别梦已随流水”,别离匆匆,如一江流水。“随”字蕴含着年华的虚度,精神的空虚。岁月无情,人生如梦,哀而不伤。“泪巾犹浥香泉”,写当年胜之的娇态。青春、美貌、人格几乎完全衰退的胜之,现在仍然陷入痛苦、哀怨、无奈的变态之中。谁知她当年在太守面前撒娇,泪如泉涌,湿润着香帕。“对人前乔做作娇模样,背地里泪千行”(元代妓女真氏《解三酲》),美中带娇。至今东坡还记忆犹新。“相如依旧是臞仙。人在瑶台阆苑”,又写徐守君猷的美好晚景:如风流倜傥的司马相如那样,文采奕奕,风流翩翩,儒居山泽,住在“瑶台阆苑”,成为“臞仙”,令人向往。短短四句,跨越历史的时间和现实的空间,想圆一场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梦。
下片,直面无情的胜之,婉而不怨。“花雾萦风缥缈,歌珠滴水清圆。”以生动新颖的比喻,写胜之纤弱婀娜的身段如雾蒙花那样柔美,如秋风回旋那样纤细,飘渺不定。随着音乐的节拍,歌声如贯珠延绵,如“滴水清圆”,换来的只是冷酷的现实。较之黄州时期的“双寰绿坠,娇眼横波眉黛翠,秒舞蹁跹”的体态美和舞姿美要逊色多了。她脱离情海,又陷入苦海,不免有些悲哀。最后两句,在哀伤中容颜不减青春美,仍以婉曲出之:“蛾眉新作十分妍。走马归来便面。”“蛾眉”比不上“眉黛翠”,“十分妍”也不能与“人间谁敢更争妍”(《西江月·龙焙今年绝品》)同日而语。哪怕是歌声依旧,刚刚画成的“蛾眉”,“十分妍”,留给人们的却是胜之不欲见人,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今非昔比的印象。不仅不会令人厌恶、反感,反而会令人无限同情。这是中国封建社会妇女地位低下决定的。
全词运用三维(东坡、徐守君猷、胜之)观照,时(黄州时)空(姑熟现实)交错的技法,悼念了徐守君猷,哀而不伤;直面了胜之,婉而不怨。东坡透过这“别梦已随流水”的风流韵事,流露出苍茫的失落感。
这首词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1084年)七月。元丰六年徐守君猷离黄去湘后,侍女胜之也离他去了姑熟,改嫁于张乐全之子张恕。元丰七年七月,东坡改任汝州,过南州,去姑熟,再见胜之。胜之失态无情,东坡感慨之下作下此词。
种玉不满畦,种花易满枝。玉生寄石自有处,花飞随风那得知。
婵娟翠发阴山女,能为汉装说汉语。春心未知向谁是,夜弹琵琶泪如雨。
赤车使者过凤凰,闇中一闻先断肠。碧窗锁烟未容去,侍儿密献江南珰。
鹊飞上天星沈海,人心不同事随改。剪环洗妆许君老,百年如梦情终在。
妾乘油壁郎乘骢,西陵松柏墨色浓。新欢未已旧愁起,水流曲曲山重重。
周周衔羽鹣比翼,天生相亲人岂识。虽不及清路尘,犹当作山上石。
古砖一片光黝黑,云是婆留旧抟埴。若非碧波亭畔遗,即应黄妃塔边得。
宝正纪年方四祀,不比乾宁岁丁巳。岂有工名勒蜀师,依然国姓留钱氏。
亦称帝制亦改元,犹说开门节度使。定论千秋属后人,鄱阳随笔庐陵史。
钱王本是英雄流,保障东南十四洲。玉带锦衣荣故里,诏书册卷起三楼。
当年土木穷金碧,祗今荒陇埋瓴甓。坏藓犹疑陌上花,落星难问山头石。
达公达公今贯休,独携瓶钵天涯游。摩挲古物不忍释,宝此奚啻琅玕球。
土纳尚余残劫烬,瓦全终胜缺金瓯。磨来作镜烦诗答,此砖今亦归诗衲。
为语方泉白石生,且休速礼金涂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