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片“春色迷人恨正赊”一句,起得出奇。“春色迷人”本应逗人喜爱,延之长久才好,因而每有叹惜春天“留不住”的诗词。可是此词却嫌恨它逗留人间的时间太长了,由“迷人”转而为“恨”,感情的落差似嫌太大,颇令人难以捉摸。但是紧接上一句“可堪荡子不还家?”以问作答,那原因再清楚不过了。这是少妇自问抑或问“荡子”抑或问别人,那无关紧要,总归她是在倾吐愁肠的来由:春色迷人,而荡子不在身边共赏,那闲愁怎能让人经受得了。又岂能不迁恨于惹她伤心的春色,嫌它漫长。
“细风轻露著梨花”一句,是写景,也是写人写情。清晨,春风拂面而来,雪白的梨花上缀着晶莹的露珠,格外清新幽雅,却又不无冷清之感,给人以“梨花带雨”即少妇落泪的感受。这句寓情于景,写少妇面对春景伤心不语,潸然泪下,表现了思妇那孤苦纤弱的心。
下片“帘外有情双燕飏,槛前无力轻杨斜”两句,是缘情写景。“有情”、“无力”相对而出,可见女主人公的心思不在乎赏春惜春,而在于寻求夫妻朝夕相伴的恩爱生活。在她看来,纵然是盎然滴翠的阶前杨柳,也以其无人伴赏而显得“无力”——黯然失色,毫无生机;只有象燕子那样结伴双飞,自由自在,才有情有意有乐趣。然而丈夫不在身边,眼前留给她的是一片索然。
但是,少妇不甘心于这等寂寞闲愁,结句“小屏狂梦极天涯”,尽写出她执着的追求。写女子用“狂”字,似与身分不合,却恰能写出少妇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急切心情,可知她定然能做出一个美梦。一句之中,“小屏”与“天涯”这样空间对比度极大的词语连用,也有极好的艺术效果。那屏后的少妇,为在梦中寻觅“荡子”,那怕到天涯海角,也无所顾及。纵然那里没有迷人春色,没有洁净的梨花,甚或没有双燕飞舞,没有杨柳依依,只要有他,便有情趣,有意义。于此可以看出女主人公对丈夫的钟情,对爱情的坚贞。前人认为此结句有“振起全片”之妙,此评宜哉。这首词缘情写景,起伏跌宕,错落有致,语言优美动人,比喻贴切,含蓄蕴藉,结句振起全篇,殊可玩味。
莫家种朴堂之前,人家与树相为年。拱宋抱元非一年,皇明十围犹郁然。
望如车盖临绮川,张空黛色凌苍烟。危柯垂地雷雨妒,斮皮露心蝼蚁穿。
屡逃兵火合灵怪,曲赦樵斧谁夤缘。虽然所托在竹地,似此爱护宁非天。
天尝戏赭不为病,与家同衰即同盛。侍郎狼狈以官败,大类牺尊灾木性。
儿孙奕叶今森森,立庭便欲空槐阴。人于门第望乔木,我羡根柢生词林。
呜呼此家此树不易得,李宿应须自封殖。作图还儗角弓篇,放笔为君三叹息。
国赋虽千乘,身期未百年。箴图遗旧机,箫吹向新阡。
行哭追前日,超生定几天。寂寥原上树,薄晚起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