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首对吴人歌《陌上花》事作了概括的叙述。首句由眼前景物写起:春天时节,陌上鲜花盛开,蝴蝶在翩翩飞舞。这迷人的春色,跟“吴越王妃每岁春必归临安”时的景象并无不同。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吴越王朝早已灭亡,吴越王妃也已不复存在,只留下了令人凄然的故事传说。故次句紧承首句,转出“江山犹是昔人非”,由眼前的景物联想到已成过往的人事,两相对照,发出了“江山依旧,人事已非”的感概。三四两句着眼于吴人歌《陌上花》事。尽管吴越王朝!的遗民已渐渐地衰老,但游女们仍在长声歌唱《陌上花》,以寄托对王妃的追忆与悼念。这说明《陌上花》流传颇广,在吴人中有很强的生命力。
第二首写吴越王妃春归临安情景。春天来了,陌上的无数山花争奇斗艳,王妃按照惯例,乘坐富丽的翠軿,又来到了临安,吸引了过往的路人竞相观看。诗人以“山花”“翠軿”来衬托王妃的青春美貌,又以“路人争看”渲染王妃归来的盛况,透露出吴越王朝曾有的一点承平气象。三四句是设想之辞。意谓如能留得青春在,王妃即可遵从吴越王的嘱咐“缓缓而回”,尽情观赏临安旖旎的春光。“堂堂”,指青春。唐薛能诗云:“青春背我堂堂去,白发摧人故故生。”青春,一语双关,有青春年华,也有春天之意,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云:“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结伴好还乡。”然而,无论是春天还是人的青春年华,都不可能永存长在,因而,“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之类的风流轶事也必然有终结之时。
第三首慨叹吴越王的去国降宋。头两句即以鲜明的对照说明:吴越王及其妃子生前的富贵荣华,犹如草上的露珠,很快就消失了,但其风流余韵死后仍流传于《陌上花》的民歌中。前者是短暂的,后者是长久的;帝王的富贵与吴人无关,而他们的风流轶事,由于含有普通人的情感、爱情的因素以及多少带有悲剧的色彩,故能引起人们的兴趣,以致通过民歌来传诵。最后两句写吴越王虽然已去国降宋,丧失了帝王之尊,却仍保留着“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的惯例;可叹的是,“王妃”的身份已改变为“妾”,“路人争看翠軿来”的盛况大概不会再出现了。细品诗味,其中不无诗人的深沉感概和委婉讽喻。
这三首诗中都贯穿了“江山犹是昔人非”的历史哀思,而宛转凄然则成为作者的抒情基调。全诗虽以“吴越王妃每岁必归临安”的轶事为题材,却委宛曲折地咏叹了吴越王朝的兴亡,带有怀古咏史的性质。诗中感慨人世荣华富贵,虚名浮利的过眼云烟,皆如那草头露,陌上花,转眼即消逝凋谢不见;人们生前的一切荣华富贵,全如那清晨草头上的露水,不多久就散发消失;死后所留下的美好名声,也全如那路上的花朵,很快就会凋枯谢落。民歌原来就“含思宛转,听之凄然”,经苏轼润色创作的《陌上花》,既保留了民歌的基本内容,形式及其朴素自然的风格特质,又显得语言典雅,意味深长,诗情凄宛。诗中多用叠字,如“垂垂”,“缓缓”,“堂堂”,“迟迟”等,不仅恰切地描摹了人物的情态,且能增加节奏感和音乐美。
岐亭幽梦堕微茫,百草先春自不芳。山雨压低临涧影,天风吹下满林香。
梨花少韵非俦匹,竹叶多情故敛藏。长记江桥闲立马,落英谁扫重情伤。
余生本椎鲁,家世服櫜鞬。郤縠从吾好,毛苌授尔言。
雄心追定远,长技怯楼烦。萤火偏能集,韦编不厌翻。
并忘鱼在釜,宁羡鹤乘轩。三黜偶齐惠,沉酣讵比髡。
弓韬消月影,甲绣尽苔痕。投璧宜遭剑,弹冠反戴盆。
蛾眉羞再画,驷舌亟须扪。野性抛鸡肋,霜蹄蹶虎贲。
蓬蒿张仲室,鸟雀翟公门。一葛何曾纩,聊饔孰继飧。
寒泉濯以洁,晴旭负之暄。减产至空壁,为佣且灌园。
土浇吴伯里,俗薄买臣村。羽铩悲笼鸟,途穷叹槛猿。
亭争留故尉,市惯辱王孙。稚子皆来笑,公侯敢去援。
幸逢齐傅琰,得御汉陈蕃。恍见德星聚,还看威凤鶱。
回翔空五岭,睥睨小中原。飞翰金飙迅,垂函玉露繁。
南邦孔翠穴,大海明珠源。白羽边书静,朱弦郢曲翻。
狂犹思鲁士,忠许吊湘魂。覆瓿终捐弃,雕虫幸记存。
云泥谁隔分,风雅愿同论。官橐冰壶冷,公庭玉树温。
徒怀祢衡刺,未共孔融尊。欲遂称知己,居然说感恩。
折药须自插,不用暂临池。当由可怜面,偏与镜相宜。
安钗钏独响,刷鬓袖俱移。唯馀心里恨,影中恒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