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森罗一鉴中,化城今在莞城东。波光倒插千峰影,暑气潜消五月风。
翠竹晚凉丹荔熟,白莲朝映槿花红。罗浮咫尺家山近,细把程途问主翁。
西山石脚盘如城,芙蓉峰插龙泉精。有客高卧青云层,孤吟自作太古声。
古声无味淡如水,今人有耳甜如饧。君不见登高山,泛流水,子期已没不复生,几世几年无此耳。
恨君不到苍岩阴,不见此客摇头吟。千崖万壑群动息,相知唯有清泉音。
春风捲野浓如波,着人如醉将奈何。几时见我铜鞮陌,为唱襄阳拍手歌。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