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明写婢女寒花,却几次提及妻子魏孺人,表现出归有光与魏孺人夫妻之问真挚深笃的感情。
文章首节开头三句就点明了寒花身分、死去时日和安葬处所。“魏孺人媵也”,寒花不是一般婢女,而是作者所挚爱的前妻的随嫁婢女。“嘉靖丁酉五月四日死”,寒花时年仅十九虚,距魏孺人之死已四年。“葬虚丘”,寒花虽为婢女,仍择地郑重营葬。起首点明亡婢的特殊身分,意在点明与作者的特殊关系。亡婢、亡妻并述,因亡妻而及亡婢的爱屋及乌之情油然而生,因亡婢而及亡妻的追怀悼念之情亦随之而出。这样,既暗示了“葬志”的写作动因,也开启了下文对往事的回忆。领起了全篇。
节末一句:“事我而不卒,命也夫!”长声慨叹,总写悲情。这是叙事之后的感情迸发。本来寒花的随侍左右尚可聊慰对亡妻的思念,而今她又不幸早逝,作者的感伤之情便无可遏止了。这里的“命”,不仅指寒花的命运,也兼指魏孺人乃至多次应试、此时尚未中举的作者本人命运。红颜多薄命,生者亦坎坷,深沉的叹息奠定了全文感情的基调。
文章主体在第二节,忆寒花三事、孺人两笑。
寒花三事:其一是初来时的打扮:“垂双鬟,曳深绿布裳”。此记其稚态可怜。
其二是削荸荠时的调皮:“予入自外,取食之,婢持去不与”。此述其娇态可噱。
其三是吃饭时的神情:“即饭,目眶冉冉动”。此言其憨态可笑。至此,写出了寒花质朴、单纯、天真的情态。孺人两笑:前“笑之”,是称许婢女而同嘲丈夫;后“又指予以为笑”,是引丈夫而共笑婢女。于此,既写出了孺人慈爱、宽厚、善良的风神,也写出了夫妻相得、主婢无问的闺房情趣。以上所忆,都是初媵时事,益见忆念的深远。而所忆均以寒花起、以孺人结,既是扣题所需,益见旨归所在。
最后一节,“回想是时”回应“初媵”。跨过时间的隔限,结束往事的忆想,回笔写现在的心情:“奄忽便已十年。吁!可悲也已!”“十年”指寒花从“初媵”到此日之死的虚月。欢愉易逝,虚月如流,昔日饶有情趣的事徒增今日的悲感。“可悲也已”句,承第一节的“命也夫”再抒悼念之情,以短吁长叹收笔,更显得情深意长。
全文篇幅短小,构思巧妙,详略得当。作者从日常生活的平凡琐事中选材,详细描写了寒花的动作、性格、神态,自然平实,无雕琢之痕迹,富有感染力从体制上讲,它运用了小巧灵活的新形式,并采用倒叙的手法,突出了寒花的形象,情感真挚,亲切自然;另外,该文语言简洁凝练,抒情真挚,记事生动,体现出归有光散文善用极淡之笔,写极浓之情的特点。
滇越邻天竺,邛崃隔夜郎。五离殊畛域,一别异炎凉。
窜逐他时并,羁怀此夕长。欢娱渐迢递,晤语落暝茫。
岚霭炎蒸国,烟波瘴疠乡。秦关生马角,蜀岭断猿肠。
折坂沉黎壁,悬绳沬若梁。南盘堆枸酱,西毾缉桄榔。
罗汉标孤桧,观音映远杨。淜街龙簇市,海货贝投庄。
卉服喧丛薄,雕题列大荒。逡巡乌爨弄,噭咷白狼章。
霄迥鸢飞站,星低蛊饮光。堁风氛甚恶,菵露毒仍防。
树偃申家屋,荷凋屈氏裳。独愁吟暟雪,九辩感清商。
永昼消棋阵,流年付酒狂。抨弓穿鴶鵴,鼓枻泛螳螂。
康乐吴趋激,钟仪楚奏伤。盼归频握糈,忆旧几停觞。
夙昔交游日,峥嵘翰墨场。金兰通气味,桑梓借徽芳。
健笔誇鹦鹉,灵陶戛凤凰。执鞭从李杜,倾盖许班杨。
贾谊三书切,相如四赋良。轶尘追騕袅,缺岸倚踦牂。
百斛扛文鼎,千帆掣驶樯。仙才轻绂冕,公望重圭璋。
蒲席青规地,薇垣紫界墙。璇闺高曳履,琼涩俨分行。
笏捧绨囊奏,衣飘画省香。辇花簪矗矗,池草佩锵锵。
儤直承明下,经过韦曲傍。翠微横半岫,白水溢方塘。
暝宿招提境,云眠荟蔚房。樵歌搴薜荔,渔影照沧浪。
倏忽嗟岐路,参差散颉颃。薰华晨逗雨,蓂荚晓凌霜。
拂郁干将剑,联翻戍客装。峨眉临绝顶,瀼水宛中央。
樾荫江枫赤,庭芜塞叶黄。闭门非泄柳,畏垒讵庚桑。
纷绪琴心懒,衰颜镜匣藏。屏居亲猰㺄,坐啸和蛩螀。
张敏情还剧,安期好不忘。形骸元脱略,身世且徜徉。
蚓壤甘怡槁,鸿冥岂慕梁。艰虞宁暇问,吾道任苍苍。
何侯论诗若断律,四十贤人谨存黜。因知相士犹勘诗,讵厌沈苛求缜密?
天识髯胡双眼碧,驱之穷碞采琪璧。八千里路星轺行,绵竹青霜烂襜帟。
朱云轮囷垂火方,玉屏夜淬芙蓉铓。荆山沅树递秋色,眼穿雁末黎峨苍。
其阴狼洞极葱郁,神雷所宅多宝藏。雄晶漆黑石英紫,九节奚数平垣菖?
绛节仙人忽来驻,藻衣下窣明月珰。灵猿振毳华雀翔,献歌呈舞欢难量。
仰看银汉夕无滓,奎宫龙气联氐房。持衡幸遇昌明世,力为穷荒扫文翳。
斩秽当如麻峡麻,选味应同荔波荔。夙闻平月钤南交,八寨军防壮犄势。
颇求捆史浩睥览,揭我千秋寸心蔽。长飙捩隼高难追,为尔攀舆一惉懘。
故人近作独山吏,诗笔剸蛟有奇气。十所梦隔天柱遥,片字曾无去鸿寄。
苹堂宴座如相逢,道燮于今犹侘傺。吁嗟乎,拾芝何必投华嵩,撷珊何必浮瀛蓬?
古来乌撒产蹯?,有犀赤角驹方瞳。载歌臣马续新乐,琅琅瑟响生回风。
归时袖得紫兰荚,银瓶养作天家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