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足乔木,北山多俯枝。高堂伟华观,之子美风仪。
弱岁抱奇植,磊落非众姿。山川毓灵秀,雾雨含春滋。
龙盘势屈郁,凤宿羽逶迤。中有锦绣文,外有正直规。
孤根信寡匹,大匠乃良师。物生固有地,材用亦有时。
愿子自爱惜,少壮以为期。
巧夕争看织女机,彩云销尽不成衣。如何村落柴门外,乌鹊都无一个飞。
维年月日,韩愈谨以清酌庶羞之奠,祭于亡友柳子厚之灵:
嗟嗟子厚,而至然耶!自古莫不然,我又何嗟?人之生世,如梦一觉;其间利害,竟亦何校?当其梦时,有乐有悲;及其既觉,岂足追惟。
凡物之生,不愿为材;牺尊青黄,乃木之灾。子之中弃,天脱馽羁;玉佩琼琚,大放厥词。富贵无能,磨灭谁纪?子之自著,表表愈伟。不善为斫,血指汗颜;巧匠旁观,缩手袖间。子之文章,而不用世;乃令吾徒,掌帝之制。子之视人,自以无前;一斥不复,群飞刺天。
嗟嗟子厚,今也则亡。临绝之音,一何琅琅?遍告诸友,以寄厥子。不鄙谓余,亦托以死。凡今之交,观势厚薄;余岂可保,能承子托?非我知子,子实命我;犹有鬼神,宁敢遗堕?念子永归,无复来期。设祭棺前,矢心以辞。呜呼哀哉,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