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者富贵而名摩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乃如左丘无目,孙子断足,终不可用,退而论书策,以舒其愤,思垂空文以自见。
仆窃不逊,近自托于无能之辞,网罗天下放失旧闻,略考其行事,综其终始,稽其成败兴坏之纪,上计轩辕,下至于兹,为十表,本纪十二,书八章,世家三十,列传七十,凡百三十篇。亦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草创未就,会遭此祸,惜其不成,是以就极刑而无愠色。仆诚以著此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则仆偿前辱之责,虽万被戮,岂有悔哉!然此可为智者道,难为俗人言也!
君不见左辅苑城三百里,青春细草茸茸紫。苑中汗血万骅骝,蹴踏腾骧竹批耳。
白水云沉落日寒,长楸雪急西风起。唐之虎臣王毛仲,锦绣成群冠边鄙。
骊山初幸事繁华,亦有蒲梢入内家。王花之骢照夜白,何似帝圉拳毛騧。
当时受诏何人写,粉墨曹韩尽可誇。毫端飒爽动阊阖,绢素惨澹开风沙。
四蹄雷电龙池出,独立赤墀异筋骨。汉庭惟数金秺侯,承恩奚但西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