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乾坤小。猛翻来、银涛万叠,海门秋早。一带沧溟云气涌,装点楼台七宝。
算十丈、红尘不到。线样虹霓钩样月,让先生、散发垂纶钓。
挥手处,复长啸。
诗狂酒侠心难老。拂珊瑚、一竿才下,六龟齐掉。陡觉天风吹日近,望里蓬瀛了了。
问仙骨、更谁同调。不信骑鲸千载下,有如来、金粟重留照。
闲把卷,识奇表。
黑帝乘权,爰命波臣,晶宫大开冰屋。砌黄河、粉壁万层,掩青江、银练千幅。
晓入金门,环桥一望,果然如玉。正平铺,凤楼前,寒光直射朝旭。
天子诏凌人,宜藏北陆,百官赐饮足。纵镂树成花,凝檐作筋,天画文章,未必重瞳娱目。
念乡村、荒田野哭。问边庭、铁衣起粟。何时泮澌借太液恩波,布春风、暖生寒谷。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余拏 一作:余挐)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