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怀人思归之词。全词大开大合地转换时空,将怀人思归之情节序交替和情事变故中层层演绎出来。词人将昔日故乡春光的艳丽和当日异乡秋色的萧索加以比照,又以昔日的纵情宴游、意气风发与当日的独倚危楼、落寞消沉进行对比,通过今昔对比的总体布局,从纵的方面加强了情感的深度、力度。
上片追忆昔日游春、欢宴和别离的情景,通过景物色调、环境气氛的映衬比照,展现今昔生活的巨大变化。首二句以当日春景起兴,兼点时令、地点。“苕水”即苕溪,作者家乡浙江吴兴。苕溪一带,向以风光秀美著称。词写故乡春色,独取白苹、碧水等色调鲜明的景物,组成一幅明丽的画面:汀上苹花盛开,洁白似雪;苕溪青波涟涟,水色如碧。“白”、“碧”二字,设色浓淡相宜,点染出江南的无限春意。三、四句因景及人,着意描绘昔日当此良辰美景,徜徉于花前,寄情于山水,陶醉于筵席的种种赏心乐事。两句中“每逢”从时间上说,“随处”从空间上说,强调时时处处,逢花则乐,遇席则欢,以此提挈笔势,推进感情,其纵情游赏的怡然之乐,溢于纸外。接着用“别时携手看春色”,挽住对旧游的追忆。由欢会而别离,词情因之一转。此句承上启下,暗中转折,直跌出上片煞拍处的“萤火”二句。昔日的故乡欢会,忽成当日的异乡独处;记忆中的旖旎春光,忽成眼前秋夕流萤的惨淡景象。转瞬之间,情景陡变。上片前五句虚景实写,层层开宕;后二句由昔而今,落到现况。
下片“汴河流,如带窄”两句景情缘生,融情入景,将蜿蜒远去的滔滔河水与长流不尽的绵绵乡思融化一起,营造出流水不息,思乡不已的意境。底下“任身轻似叶,何计归得?”正是即景而生的无限盼想。波上之叶,本与水俱往,叶随水去,可漂流到日思夜想的家乡。但作者说即使河如带窄,身轻似叶,仍难归去,则更深一层地写出欲归不得,的凄苦情怀。接着转换笔锋,由俯视写到仰视。作者望乡心切,凝神远眺,然而望尽寥廓的天宇,唯见断云悠悠飘浮,孤鹜渐渐远去;天之尽头,更有一抹青山,遮住望眼。从全词看,此句造境尤高远阔大。词中所展拓的境界愈阔大,所引逗的情思往往愈绵邈深长。这句中,云是飘浮无依的“断云”,鹜是离群失所的“孤鹜”,以此映衬自己的飘零身世和孤寂处境,可谓妙合无垠。而天之尽头的青山远影,则给人以归路迢迢、归期渺茫之感。词末由凭高临眺之景,自然过渡到凭高临眺之人。煞拍“无尽相忆”一句,感情份量极重。“相忆”二字,与上片遥相呼应,传达出一种相思而不能相见的惆怅。回首昔日,欢宴难再,往事成空;思想眼前,楼上徘徊,归思难收。全词以徘徊楼上的自我形象作结,凄惋动人,有余而不尽之韵。
人生天地间,百年直须臾。我生俦类间,七尺同骸躯。
置身冠盖间,苦为形所拘。属耳笙琶间,易为声所濡。
讵知遭际同,各托情怀殊。或从喧求寂,或必清始娱。
争似廓襟期,所至任菀枯。抑且脱羁束,自顾忘腴癯。
何事非吾天,何地非吾庐。何遇非吾乐,何曹非吾徒。
第未逢解人,畴复嘲迂儒。吾乡迩郊畿,邻壤接津沽。
屋指东西陆,家称大小徐。诸兄文福齐,二难乡科俱。
元方快登龙,仲氏怅飞凫。讲席中州游,宦辙东海隅。
记主聚星堂,迭绘听雨图。培娄当苍厓,芭蕉间碧梧。
咫尺具千里,峥嵘喻双株。画笔羡干云,题句抵穿珠。
辁才钝且庸,座谈嗫复嚅。恨未侍皋比,思将访许都。
写生宋与王,慕古欧与苏。神交证丹铅,客程阻舟车。
快登北极台,俯瞰大明湖。恰逢屋雪融,恍滴檐溜疏。
此味此声希,旧雨今雨符。多恐柳阴浓,未及桐柯孤。
况隔杏坛遥,孰开蒋径芜。安得足所经,遍假手为摹。
纵甘耳无闻,究喜身自如。酒杯块磊浇,禅机色相虚。
放出野腔歌,泼开墨沈涂。弹倦悔冯铗,吹滥讥齐竽。
转防知音知,相对同胡卢。
层峦峭壁好摩天,四面云峰断复连。夏帝碑藏虫篆古,寅宾日出海边悬。
遥看峻岭应回雁,欲过危桥去会仙。千载犹闻黄独美,几人能继懒残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