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杂俎,手中丝。往复还,寄所知。不获已,守空帏。
我闻罗浮之山其高如高人,从来可望不可亲。又如神仙在烟雾,招之不来麾不去。
昨日下山时,山翁送我临岐路。嘱我登罗浮,记取朱明一抔土。
中有大蝴蝶,厥名小凤凰。两翅如车轮,文彩不可当。
更有龙葱青琅玕,叶上有符符有光。小虫作篆比苍颉,或直或曲或短长。
飞来五色鸟,习习成文章。青玄赤白分四方,黄者为主居中央。
种种胜妙难具详,归来举似毋相忘。我闻山翁语,诺诺心相许。
昨暮从西来,今朝复东去。分明罗浮在眼前,水急山高云不驻。
山灵笑我来何迟,报语山灵毋我嗤。铁桥明月倘相待,回舟更与葛洪期。
山翁有诺不可负,肯放罗浮空手归。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